2012年6月20日 星期三

The Raid: Redemption (突擊死亡塔) - 激戰悶鬥 一線之差



對 Kill Bill (標殺令) 的五花八門暴力渲染不感興奮,
漫畫卡通, 拳腳比併, 所有東方武俠特色徒有形而欠其神, 只有復仇之火, 沒有俠義精神
對 Drive (極速罪駕) 的冷酷殺戮, 爆頭出血只嫌表面,
感受不了司機心底對女神有多愛慕, 只看到一個神經瘋子在銀幕中給英雄化浪漫化
若連以上兩部場景調度精心雕琢的「藝術」大作都未能在心中列作經典
那純粹格鬥, 不斷重複一場又一場無止境埋身肉搏的 《突擊死亡塔》也許註定只會是過目即忘
... 或更甚是不堪入目.

在《Transformers 變形金剛》系列中的爛鐵大戰確在拍攝剪接上顯得一團糟
一堆機械組合的撞撃, 官能刺激不及看人的身軀動作有血有肉
然而, 為何要看打架? 為何高速的拳來腳往會使人血脈沸騰?
台上的拳擊賽是刻意設計, 觀眾都知道只是純技術的較量
但放諸大銀幕, 一場戰鬥, 不止是過程中的比併, 角色背景的交代將具有使人投入的戲劇能量
哪管是最基本的正邪設定, 故事推進, 人物建立上都必須有清晰定位, 並能使在看的人具認同感
不是劇本寫上是警察, 就能即時入信立刻具共鳴, 但至少在 「起承轉合」中有適當的情感起伏

葉偉信的《導火線》全片八成是追逐與槍戰再加上MMA格鬥技示範
但那是一部高度精彩, 火花連場的動作片, 同樣是簡單直率的劇情
為何沒人關心《突擊死亡塔》內人物的生死, 而《導火線》卻有緊張的壓逼感?
分野正在於一場爆炸戲, 使觀眾燃起對主角團隊同情, 從而肯定了好人打壞人的定調
還有《G.I. Joe》, 縱是特技眼花撩亂, 掩蓋格鬥場面, 但好歹還有清晰的正邪派系
直接的描寫超人打怪獸, 塑造正義英雄的使命感
在處理純動作片上, 往往比曖昧轉折, 玩雙臥底題材更有作用

然而, 最大問題始終是特色, 獨特引人入勝的地方
由頭打落尾, 鏡頭交代人物間的互動固然重要
事實上, 電影能獲高度評價, 正因其暴力的赤裸原始, 剪接走位的利落
但血濺四方的震撼感只會維持一時, 高手過招中的內容若鋪排細膩, 卻可流芳萬世
《突擊死亡塔》採取的是彷如手提遊戲機式的過關方式, 旨在提供即時的快感
出拳出腿的鏡頭多而密集, 打倒的敵人亦是排山倒海, 可惜沒有一場深刻得可銘記在心
李小龍遺作《死亡遊戲》的概念正是一座塔內挑戰敵人
但《死》強調的是不同招式的對決,
不同武器, 不同戰鬥風格, 那樣才有火花, 那樣才有帶出電影不同段落的層次
才不會淪為剪接室中隨便亂接兩個鏡頭都可駁通的場面, 流暢快速卻單調, 徒具實感而欠美感

2012年6月11日 星期一

Prometheus (普羅米修斯) 劇情大解構



(內文含有大量劇透, 劇情演繹僅為本人解讀)

創造論, 人類靈魂中有一個永恆的主宰
進化論, 基因變異物競天擇自然的定律
要尋找造物主存在的蹤跡, 要追求無窮無盡的命脈源頭
本就窮一生之力都得不著答案, 電影開啟人類的想像空間, 神話誘發人類的想像力量
普羅米修斯就是要尋問, 就讓我們嘗試跟隨普羅米修斯號, 踏上尋根立信之旅...

第一幕.
壯麗的山河, 是地球? 還是無數未被發掘的荒蕪星球?
那是多少個公元之前? 他喝下了黑色液體而倒下, 深入川流中, 將生命氣息傳揚開去
「沒有毀滅, 那有創造」工程師的犠牲, 造就了後代的繁衍, 基因的傳遞
是否目撃了人類之始? 基因分解後再演化是進化開始的一瞬嗎? 那又是誰主宰工程師靈魂之始?
在汪洋大海中孕育全新的基因生命體, 普羅米修斯大名橫空降生

畫面瞬間跳接至 2093 年, 在《Alien 異形》故事發生的三十年前
探索計劃, 始於古文明壁畫在不同時代都有同一記號, 古人皆指向同一星組群
對於人類考古學家而言, 也許是追查人種誕生起源的線索...
對於沒有靈魂的機械人, 也許是學習人類感情核心的關鍵...

太空船上各安本份,
有的為確認信仰, 有的為尋根究底
有的為長生不老, 有的為順從指令
有的為純屬好奇, 有的為樂天知命
有的沒有偉大目標, 只想安全歸家
有的可能只想得到認同, 為了親情
各自下場不一, 在這短暫又意義重大的任務中,
為剖析無垠浩瀚世界下, 工程師與人類的關係, 人類, 工程師與異形的關係
人類與機械人的關係, 以及人類自身父母與兒女的關係, 帶來了一把又一把的鑰匙

工程師與人類的關係

DNA 的測試證明了人類與工程師的基因一致, 亦即兩者為同一種類
外星人與黑液的混合, 就是人類第一生命的誕生
只是, 為何在不同時代與國度, 仍有與人類接觸的跡象?
或應該問, 從何時開始, 工程師不再啟示人類, 星群是其族裔源頭?
然後, 更重要需要知道的, 是何時有了憎恨, 還是必須徹底滅絕的憎恨?
那飛船的目標是地球, 內中擁有無窮的黑液, 並衍生了能把人類吞噬的異獸
那正是異形變種的開端, 不管那種怪物是何等形狀, 牠的製造正是為了殺絕地球生物
是要取代人類繁衍, 成為地球的新主人? 還是純粹殺戮的原始武器?
還是牠們的出現只是意外, 工程師打算把大量黑液運至地球, 是另有企圖?

不管如何, 工程師千年冰封後一甦醒, 第一時間就是要殺死面前的人類
可以是人類的科技水平已達到能到達工程師居住的星球, 感覺到權力地位受威脅
也可是人類的出現, 才是需要修正的意外, 工程師在黑液研究計劃中眾多失敗實驗品之一

人類, 工程師與異形的關係

異形的起源, David 可算是罪魁禍首
David 曾問過 Charlie, 為了得到受造原因的答案, 可以付出何等代價,
當時 Charlie 就斬釘截鐵的聲言, 不惜任何方法, 都想去知道
機械人果然對人類忠心耿耿, Charlie 亦得償所願, 只是先要犠牲自己
「沒有毀滅, 那有創造」的精神延續, David 將一滴黑液送給 Charlie 喝
Charlie 眼中竟有幼蟲鑽出,顯然為受到外星不明物體的感染
跟 Shaw 性交, 讓不能懷孕的她有了畸胎
避免自己成為 Weyland 企業的實驗對象, 堅拒冬眠, 果斷墮胎
最後提早生產的外星嬰孩瞬間長大, 並刺穿工程師軀體, 成就異形的降世

黑液能帶來生命體, 可能不同環境會滋生不同種類
地球會養活能呼吸氧氣的人類, 其他星球則可能適合異形或多種怪獸存活
在這一個星球, 疑似異形的物種在黑液塚中出現
有強烈殺慾的牠們, 殺害了創造牠們的大部分工程師
如果異形是毀滅人類的武器, 那他們就是被自己研製的生化武器殲滅
亦應用了「每個受造者, 都可能潛藏著創造主死去的渴望」
工程師對人類的畏懼, 也許正源於擔心人類的智慧及靈魂, 最後只會殺死造物者而稱王?

人類與機械人的關係

David 與 Charlie 的對話, 隱藏不少發人深省的哲思
「Because We Can」簡潔有力的總結了人類製造機械人的意圖
不也可能暗指工程師造人類, 都只是因為他們可以?
說穿了, 就是能力的誇勝, 權力的炫耀
人類就是要與天較勁, 想盡辦法複製「人類」的樣式
就是要自己成為造物者, 要與造物的工程師平起平坐

然而, 「每個受造者, 都可能潛藏著創造主死去的渴望」
機械人更不像人類, 沒有珍貴的靈魂, 也就缺欠了愛與憐憫的心
為實驗, 為研究而不擇手段, 草菅人命, 機械人的聰明機智, 正是殺人利器
David 極有機會明瞭工程師的意圖, 才特意安排 Weyland 前往送死?
機械人卻是設定要模仿人類, 加上其名字的命名,
不但對 Shaw 的童年感興趣, 而且會把收起她的十字架帶在身邊
會否他不自覺已有了愛的感覺, 還會妒忌, 才有一連串舉動?

父母與兒女的關係

Shaw 父親的信念, 他早逝, 卻影響 (決定) 了她一生的理念與方向
十字架的傳承, 代表 Shaw 仍堅持相信一直所選擇的, 他的保守與她常同在;
Vickers 正好是悲劇對照, 父親長生, 同樣影響 (阻礙) 了她所走的路
企業管理的承繼, 背後卻有互不信任, 各自疏離, 同在船上而心卻背馳而走
只是 Vickers 的身分仍存疑, 她冷冰的外表帶來是否機械人的疑問
與船長 Janek 的短暫互動, 似仍未能證實其人類身分, 「父親」一詞可能在代表創造者
若機械人之說為實, 那 Shaw 跟 Vickers 的命運對比就更突顯 人類創造機械人 的弊端
一來是不知量力, 沒有情感的空殼難稱上創造
二來是自招惡果, 終會因自己製造的機械而要步步計算提防

男與女, 通過性而繁衍下一代, 是造物主賦予的獨特能力
無法重塑, 無可類比,因此成為 Shaw 這位每個方面都出色堅強的女性, 唯一的軟弱與遺憾
最後諷刺地成為異形之母, 在工程師-人類-異形的關係中, 既為女兒, 亦為母親

生命的起源, 是有神奇的創造, 還是自然的進化, 仍有待延伸探索
關乎人類出身的重大議題, 無人能給予答案, 神學或科學都不能全面滿足
只有選擇其所相信的, 才可在人生不同的大難題中走下去
電影拋出的問題, 比理論與答案更多, 然而, 生活在世, 不也就是這樣嗎?

2012年6月10日 星期日

柴玲的寬恕 與 李旺陽的身亡



選擇原諒, 需要很大的勇氣
在對方沒有任何歉意, 甚至還不認為自己是錯的一方, 口裏說出寬恕, 心中真正放開, 更是困難
但是, 這樣的寬宏大度, 行駛這個原諒權利的, 只可以是身在現場, 貼身體會受害的當事人.
柴玲有她的立場, 有對她自身生命的領悟
至於她的為人處事, 縱然有其爭議性, 亦不宜一併帶進討論
這公開信, 是她個人的決定, 不需批判, 同樣不應渲染
她真抱有這份情操, 祝福她; 但追求公義的過程中, 需要一個真相大白, 需要一個真理落實

六四, 誰對誰錯, 黑白如何界定, 至今還未有正式的交代, 連審判的機會都還沒有, 談何原諒?
死去的兒子或丈夫, 天安門母親多年來的含冤受屈, 也不到旁人去替他們說一句是該原諒或不該
亦必須再強調, 寬恕是情感上的決定
而每一年的燭光是哀悼記念, 也是出於情感上的背負
每一年高呼的口號, 是對真相與真理的堅持, 是經冷靜思考的訴求, 那是道德良知的顯現
要平反六四, 不純因為學生與政府的恩怨, 而是在為中國的政治前路謀求幸福
承繼民運學生的理念, 比集體空談六四更為重要, 因此不是寬恕二字可以塗抹

德國總理每年都會拜祭猶太人, 每當日本首相參拜靖國神社都會被反對
這就是正視/不正視歷史責任的兩極
既然看到別國的樑木, 為何不先拔掉自己眼中的刺?
有如《耀舞長安》的大結局, 表面大團圓的歌舞昇平,
實質沒有真相的公開, 犯案的沒有悔意展露, 就獲得當事人的原諒, 這原只是幸福的假象

那李旺陽呢? 他連在地上聽到政府認錯, 去決定原諒與否的機會都沒有
他的死, 彷彿是六四死難者上再添一亡魂;
他的死, 彷彿是當權者至今仍在施暴, 仍在肆意犯罪的確據;
他的死, 彷彿提示了1989年一路走來, 冤情之聲只有愈演愈烈
身為旁觀者, 我們若然不聞不問, 又或盲目跟從什麼寬恕原諒
就如目睹強姦案的發生, 卻不譴責強姦犯; 看到有人栽贓嫁禍, 卻不為受冤屈的申訴
基督信仰, 教導的不只是饒恕傷害自己的仇敵, 更要做個好撒馬利亞人
不袖手旁觀, 要伸出援手, 保護弱勢受逼迫的, 以真理站在他們的中間

手無寸鐵, 失明失聰, 經歷多年折磨, 剛接受電視台專訪, 竟會選擇上吊自盡?
屍體處理有違憲法, 迅速解剖草草了事, 都紛紛指向中央政府暗殺的痕跡
若是屬實, 中央似乎比前, 軟禁酷刑再進一步, 更為肆無忌憚;
但他們愈想掩飾, 愈顯得心虛怯懦
六四事件在當年已發生, 鎮壓亦從未停止
但其民運精神依然長傳, 維權個案一宗又一宗, 更看到很多寧死不屈的人, 他們的堅毅與信念
若然魔鬼的攻撃, 真是行對了路的指標,
也許他們的命, 他們的血, 終有一天有犠牲的盡頭, 總有一日會止息並乾涸

好像是老生常談的道理吧
但有些話, 是要重申的
太多人選擇忘記, 不是因為他們要原諒, 不是因為他們不知道現在還有不義之事
而是他們認為政治實在太沉重, 而是他們認為置身事外, 事不關己, 生活還會繼續
然而, 良心是什麼? 公義是什麼? 正是在邪惡橫行下站出來, 讓光照亮城市的黑暗
說六四是說不完的, 一日未得到公道, 一日還是要闡明, 這是香港人共同需堅守的堡壘